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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埋怨吵闹的那一方,才最是好看

2018-07-18 09:28编辑:admin人气:


不埋怨吵闹的那一方,才最是好看

  楼下有一家川菜馆,凉面做得极为爽口,路过时常忍不住去打包一份带回家。

  不仅仅为吃,看有心人做事也是一种享受。外送间是玻璃隔开,窗明几净,做凉面的年轻男孩话不多,厨师装束十分干净整洁,双手修长白净,还有一张沉寂的脸。现切丝,黄瓜碧绿,红椒热烈,垫在打包盒的底部。然后一层一层铺好金黄色的冷面,最上层,严格按照比例配好酱料淋下去,再撒上几粒葱花和芝麻。最后轻轻扣好盖子,用干净的布擦净双手后,用纸巾将打包盒外部围轻抹一圈再默默地递给客人。

  不仅仅是做面,有一次见他做蒜泥白肉,也是如同对待恋人的脸一般,一颗一颗放在造型别致的盘子里。最后用手指一个一个清点个数,看数量是否符合要求。最后淋上川菜经典的红辣油,像一出舞剧的主角登场,无声的掌声雷动。

  因得我的作息时间差,常常是在下午两点去买餐,那时基本已经是中餐繁忙时段结束。因得空闲,他做事就更加仔细耐性起来,服务员大婶趴在餐桌上午睡,看着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如同朝奉一般对待着食物,沉默的空气里是一种不忍打扰的敬畏与珍贵。

  他不与任何人有浮夸交谈。

  忽然明白,人生里学会给自己留有静默和空白的人,具备多么可贵的品质。小时候姨妈家里有一缸金鱼,有时候见姨夫给鱼儿喂食,那些精灵拖着扇尾游来游去,整个家里散发出只有水声的安静气息。后来,姚贝娜去世,听她的绝世唱响《鱼》,才知道那真是太美妙的歌词与绝恋。玻璃缸外的人,听不见水里的心碎。

  世间最美是不言不语那一刻,如好莱坞大片在影院看完亮灯那一刻的头脑呆滞,如有一次看到一本小说,小酒馆里一个男人来找一位女人,互相叫了一声名字,喝了一杯酒,彼此离去,再也没有说话。

  爱情里的真谛,永远在对望的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的那一秒。

  02

  我,自从成家立室,开始罗列所有会把我分分钟变成庸俗妇女的事情,并且认真抵御且自律。比如坚决不往头上扎什么亮钻发卡以及给孩子当街哺乳喂奶。

  后来我发现,这些都是其次,一个熟女想与庸俗保持距离的第一要素是学会控制自己愈来愈旺盛的控诉欲。如同在火车上判断一个女人是否超过40岁,只需要看隔着半个车厢是否都能听见她喋喋不休,下车之前已经把举家户籍情况全部交代清楚。

  后来去旅行,楼上住四五位大妈,大清早跺着地板开始大声闹腾。同行女友被吵醒,咬牙切齿地蒙着被子骂: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果然是中年妇女!——人人都觉得自己没有走到被鄙视的阶段。

  我忍不住笑:“姐姐,你今年33了,指着别人骂还有四根手指是朝自己呀。”

  她顿时也笑了。也许谁也不想妖魔化中年妇女,可惜就是如此,只盼我等从此接受血泪教训,力求修炼沉默少言,今后不被万千年轻人嫌弃。

  后来有网络段子手吐槽,如今怎么家庭妇女都变成鸡汤写手。我倒觉得,你要感谢这世上还有这么大一批家庭妇女不爱叨叨,万般言语一台电脑对着自己来。你愿看就看不愿看扔掉,好过餐厅里你不想听邻座阿姨吐槽夫君外遇却塞不住耳朵。

  这世道,当一个女人老去,会写点什么,从来不值得骄傲而是幸运。幸运的是在今后那般多岁月里,当再没有愿意关注亦不会忍不住叨叨着去获取关注。毛利写专栏,说中年女人都已变成鱼眼睛——她忘了一件事,谁天生是鱼眼睛,谁当初不是玲珑少女心,只是一瓢一瓢的尘世脏水泼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杨丽萍,来到世间只为静静地看了看“树怎么生长露珠如何凝”。

  多数时候我们都要流泪与吵闹,伸手找生活去讨要,就学会了大嗓门。如同儿时哭着喊着找母亲要一份冰激凌。不过就要一份爱,要一份怜悯,要一份薪水,要一份体恤,要一份尊重,要一份欣赏。最后,学乖,统统归于沉默无声。因为明白吵闹从来无用,那个最爱你的人,从不会放由你去吵闹就已经送到手边;而除了爱,那些你久求不得的东西,也从不是靠着声声高争抢而来。

  03

  哪个女孩不曾爱慕那些生来有趣、口吐莲花的人,那些会写段子逗人开心的男人?可万般有趣,在无情背后,通通归于一场沉默。我们曾经都学着如何说,去怎样说才得体,去怎样表达你才会懂我的心——最后发现,有些话,吞下去的那一刻,一切都明了。

  从此低眉善目,自己不爱说,也深深爱上不爱说的人。静默的父亲此生品性高洁;我请过一个月嫂,话很少却总是把孩子看得很好;萍水相逢的路人,把我掉在路上的钱包捡起来送给我,扭头就走;还有一个为了等他,我可以排队到半夜的沉默发型师;加之那个尽心尽意对待一份凉面的年轻厨师,让我觉得活着应该心存感激。

  他们将那些在门脸上争辩的精力,一股脑儿放在了兢兢业业。

  果然最通达是佛祖,从不开口,却主宰了万物。沉默是金,这世间从没有什么新道理,谁能过得好一点,不过是拼的谁把那些旧言语理解得最痛最深。

  所以,也别再和生活吵架。因为你吵闹埋怨气到半死算什么,不说话的那方,才最是好看,才总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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